《日瓦戈医生》是本好小说

13.07.2014  10:24
摘要:文艺春秋

        文艺春秋

        □刘绪源  资深媒体人

        2014年4月6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发表了彼得·芬恩的长文,以美国中情局最新解密的100多份档案为依据,揭露了冷战期间西方情报机构利用小说《日瓦戈医生》的往事。很快,在4月9日的《中华读书报》上,发表了康慨的文章《美国特务机关曾将〈日瓦戈医生〉用做颠覆苏联的工具》,转述了这批材料。

        国内读者能读到《华盛顿邮报》的不多,《中华读书报》则读者不少,而且康文又经网络一转再转,所以也造成了一定影响。我仔细观察周围对这类消息感兴趣的朋友,发现此中凡喜欢《日瓦戈医生》者,心情大抵复杂,总觉有点理亏似的;不喜欢这小说的,则有几分幸灾乐祸;而平时思想激烈,牢骚满腹,常发“今不如昔”之叹,偏偏又爱唱红歌、爱说“青春无悔”的人,这时最为起劲,有的甚至大骂小说的作者、译者和中文出版者,巴不得给他们上纲上线,戴上一顶政治帽子。此事令我深深警觉。我发现,虽然改革开放已30多年,人的思想已经变而又变,但过去那种非此即彼,那种凡对方反对我们就拥护、凡对方拥挤我们就反对的简单思维,仍深埋在人的心底,一有触机,就突显出来。所以,只要有一定条件,所谓“倒退”和“回潮”,并非那么困难,更不是全无可能。

        是不是美国“中情局”利用过的书,就一定是坏书,是要不得的书,是该禁该毁的书呢?在冷战已经结束那么多年的今天,还持这样的观点,其实是有些可笑的。这是把自己放在了冷战的某一方,认定这一方代表正义,而坚持正义就是爱国。但事实上,中情局的目的是搞垮苏联,就在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中苏之间的论战已经或即将开始,“反帝反修”很快就成为一个并列的口号了,再过十几年,中美发表联合公报,苏联变成了“主要敌人”。冷战的历史有其特殊的复杂性,不研究这复杂性,只像看足球比赛似的认定一方是我方,于是摇旗呐喊,要捍卫要斗争,这在政治上不说是糊涂,至少也是极其幼稚。我和这些“青春无悔”的朋友可说是同龄人,我对年轻时曾有过的幼稚和糊涂,常会夜半扪心,羞惭不已,我很不明白这些人的思维怎么就能几十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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