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访谈: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在理想与现实中并进

24.09.2015  19:22
我觉得在新型大国关系里面,含有理想主义成分,它是个美好愿望,我把它叫做一种理念,但这个愿望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坚实的基础的。这个基础就是准新型大国关系。从1979年中美建交到现在,可以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有矛盾、有冲突、但是总体上是合作大于冲突,大方向是对的。

   编者按: 应美国总统奥巴马邀请,国家主席习近平于9月22日至25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习近平担任国家主席以来,首次对美国进行正式国事访问。中国外交部将其定位为“亲民之旅”,其主要目标就是为了增进中美双方的了解,消除美方对中国存在的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担忧”。

  近年来,中国经济实力增长迅速,引起美国担忧。从美国的“重返亚太”或者“亚太再平衡”战略即可以看出这点。近几年来,中美双方在南海问题、网络安全问题、朝核问题等方面分歧依然严重,如何管控分歧成为摆在中美双方政府面前的重任。

  十八大之后,中国新国家领导人习近平针对中美之间可能在亚太产生的博弈创造性地提出了新型大国关系这一构想。在他之前的访美中,也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进行了阐释。那么,在习主席这次正式访美之际,新型大国关系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有哪些重要意义?又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呢?今天,我们请来了中共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刘建飞和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为我们详细介绍中美新型大国关系。

精彩观点:

  ■ 美国实际上也看到了如果走向对抗、冲突,对两国来说是两败俱伤的,它的霸权肯定会更早衰落。这从修昔底德写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斯巴达跟雅典对抗,最后两败俱伤、都衰落了,这点美国看得也很清楚,所以它也不愿意跟中国对抗,因此美国官方也回应了新型大国关系。

  ■ 当时习近平主席把新型大国关系概括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现在美国对此的态度,我把它定义为暧昧。它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目前还在观察中。对习主席提出的第一条,美国是同意的,就是“不冲突,不对抗”,我们知道,中美两家打起来是不得了的事情。

  ■ 有的学者说这几年中美两国摩擦得这么严重,双方已经陷进去了。但实际上我认为没有,因为两国无论是在哪个问题上的摩擦,南海也好、网络安全也好,也包括人权、香港、台湾这些问题上的摩擦,双方始终都保持一个“”,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 对于相互尊重,美国方面一直有点居高临下,觉得它是超级大国,掌握的战略资源多,而中国正在崛起,两国不对等、不对称。美国在很多方面对中国还是不够尊重的,包括干涉中国内政等,在意识形态方面,美国总是想搞颜色革命,批评中国不够民主、不讲人权,实际上中国从来没有干涉过他们,这方面才真是不对等、不对称的。

访谈实录:

   求是网: 国家主席习近平22日开启了对美国的国事访问,“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备受关注,请问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提出的背景是什么?

   刘建飞: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提出的背景就是随着中国快速发展,中美两国实力差距在快速地缩小。在美国看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有可能在10年到20年超过它,随之,综合实力也会追赶它,让美国感觉到一种危机感,中国会不会挑战它的霸权?在国际关系史中,有“修昔底德陷阱”这种说法,美国“进攻性现实主义”的学派也有大国政治悲剧一说。米尔斯海默写过《大国政治悲剧》这么一本书,宣扬崛起大国跟现有的守成大国或者叫霸权国肯定要走向冲突,甚至战争,这是一个国际关系中的定律、铁律,好像是违背不了的。中国主动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就是想破解“修昔底德陷阱”,就是要不重演这个悲剧。

  美国实际上也看到了如果两国走向对抗、冲突,对两国来说是两败俱伤的,它的霸权肯定会更早衰落。这从修昔底德写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斯巴达跟雅典对抗,最后两败俱伤、都衰落了。这点美国看得也很清楚,它也不愿意跟中国对抗,所以美国官方也回应了新型大国关系。尽管智库学者们有置疑的声音,但官方还是接了这个牌。

   金灿荣: 新型大国关系主要是针对中美这两个大国之间的关系而言的。虽然后来我们对别的国家也说新型大国关系,但这主要是中美关系繁衍出来的一个东西,是为了打破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而做的努力。

  在西方历史上,新型大国有矛盾误解,多数都是陷入一场战争,这个叫做“修昔底德陷阱”。从2010年开始,我们从结构上就进入“修昔底德”的陷阱。因为那一年我国GDP第二,制造业超过美国,世界第一,这是非常伟大的事情,而且全世界媒体都非常重视第二个指标。

  GDP超过日本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但是制造业超过美国非常重要。因为美国在20世纪有3个对手,德国、苏联、日本,他们的最高点是制造业达到美国70%,可是现在中国超过了。美国人深知,对现代国家来讲,它的全部力量的基础就是制造业,有强大的制造业一定是强大的军事,有强大的军事最终就可以问鼎世界领导权。所以美国特别重视主要对手的制造业,我认为美国历史上存在着集体无意识,只要对手达到他制造业的三分之二,具体讲70%,它就会集体总动员整那个对手,而且都还真被整趴下了。现在中国超过它了,我们跟美国就是进入到了新型大国的矛盾里边,就是面临“修昔底德”的陷阱。

  那么针对这样一个矛盾,美国的反应是比较传统的,那就是“回归亚洲”。“回归亚洲”政策是2010年7月希拉里·克林顿在越南东盟地区论坛上提的,当然她此后又把这个词改了,叫“转向”,再此后又改成了“亚洲再平衡”。不管她用什么词,不变的是认定中国为主要对手,美国的全球战略重心。全球战略包括政治战略、外交战略、军事战略、经济战略,全球战略的重心从欧洲移到亚洲,从大西洋移到太平洋,这是美国的反应,它是很传统的。

  美国的反应很传统,如果中国不搞创新,那可能我们最终就陷入了冲突,所以中国方面就需要思维创新,在这个背景下习近平就提出了“中美共建新型大国关系”这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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