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走红的是与非:是走偏了还是未来趋势?

09.12.2015  10:48
原标题:私塾走红的是与非

  私塾进行小班教学,除了学习,老师还带着孩子玩耍。

  一儿童在私塾书院吟诵《论语》。(新华社供图)

   私塾教育兴起可“定制教育” 受到部分高收入无本地户籍家长青睐

  登记为文化传播公司“身份”尴尬 工商部门称尚未接到违法举报

  “私塾”这个曾经存在于历史长河的教育机构,开始重新走俏。这种全日制上课、没有毕业证、没有学籍的教学模式在一些家长的认可下迅速发展。部分私塾甚至办起了分支机构发展成集团化规模,每年几万元乃至十万元的高额学费不亚于高价民办学校。私塾在珠三角生根发芽,仅仅在东莞就有近千家长为子女选择了私塾。

  在形式上,这些私塾教育机构办理的是文化传播公司牌照,原则上不归教育部门管理。因此,其生存合法性、教育形式、教育质量等问题引发了不少争议。从家长的角度看,支持、反对的理由都很充分。

   按照入学先后小班上课 每天学习不超过4小时

  现代私塾是这样的:全日制上学,没有学生证,不发毕业证,甚至没有奖状。

  早上7时左右,十多名孩子被家长们陆续送到私塾——位于东莞东城区火炼树一栋别墅里面。在一位老师的带领下,孩子们拿出英语书高声朗读一个小时,然后开始自由活动。半个小时以后,他们进屋开始上课。

  走进别墅内部,并没有学校常见的宣传和励志标语,这家名为明日书院的私塾在别墅房间摆上桌凳便成了教室。

  这十多名孩子年龄从两岁到十岁不等,他们基本上按照入学的先后次序进行分班,多的五六个人一个班,少的两三个人一个班。私塾共有七八名老师,他们分别担负语文、数学、英语、音乐等不同的教学职责。

  在一个只有三个孩子的教室内,桌上摆放着图文并茂的全英语故事书。三个孩子拿着书小声地朗读着。与一般中小学相比,这里的课堂显得较为宽松和随意。

  书院的负责人吴先生来自重庆,他自称是一名退休的大学老师。这里已经是他开设的第二家私塾机构,第一家在樟木头镇。“我很有信心把它办好,我的两个孩子也在里面学习。”吴先生介绍,其小女儿今年5岁。

  吴先生表示,孩子们在这里不是补课,也不是托管,而是接受一种真正的教育,他们学三年可以抵得上学校十年的知识吸收,而且学习得没有那么累。说着他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内容是一名8岁男孩流利地用英语与外国人对话。“这是我一手培养的学生,其英语、数理化知识不亚于任何一名高中毕业生。”吴先生自信地说。

  记者留意到,在同一个班的孩子,分别拿着从三年级到五年级的语文课本。吴先生说,每天孩子们学习的时间不会超过四个小时,更多的是自己探索和玩耍,但是学习的进程非常快,因为把一些“没用”的课程砍掉了。而英语、数学等课程则根本不按照常规的教材学习。

   私塾无法办理学籍 可将其挂靠在其他学校

  毫无疑问,私塾办学模式得到一些家长的认同。这从近几年来东莞私塾不断开办分支机构就可以看出。

  然而,让孩子就读私塾的家长面临的现实问题是,孩子就读私塾无法办理学籍。对于这个问题,私塾根据家长们的要求进行灵活处理:如果家长要将孩子转送到普通学校读书,私塾就会多收几千元,将孩子的学籍挂靠在其他学校,到时候去领取小学毕业证、初中毕业证即可;若家长不在乎学籍,计划将孩子送出国门深造,则免了这一环节。

  对于学生异地挂靠学籍的行为,教育部门表示没有掌握相关信息。对此,张彦林、张文等学校管理者透露,挂靠学籍在当前异地就读的打工者子女中比较常见,接受挂靠的学校通过灵活的方式对学生进行测试、考评,对此各地教育部门是予以认可的。北大老教协基础教育中心项目主任王江亮认为,挂靠学籍解决了异地求学、非户籍学生就读当地学校的门槛问题,在义务教育阶段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教育部门:不会过多干涉 工商部门:属于允许的经营形式

  私塾的出现,被一些教育界人士认为是教育多元化的体现,也是家长们在目前公办学校学位难求、民办学校素质参差不齐下做出的选择。

  在记者了解的多位入读私塾的学生中,发现了一个共性:他们都没有东莞户籍,家长们多是私营企业主或者是企业管理人员。家长反映较多的问题是私塾的教学资质、安全管理和生存不太让人放心。

  记者调查发现,几乎所有的私塾教育机构都不是真正的合法持牌学校,而是在工商局登记注册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是这样一个缺乏教育行业性质的牌照,让家长们普遍感觉到其生存空间的狭小和尴尬。

  在提及私塾的“身份问题”时,相关负责人都坦承严格来说是不符合办学的管理要求的,但是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围当然也包括传播知识和培养人才。

  对于私塾这种另类办学模式,东莞市教育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答复称,由于社会存在客观需求,加上这些机构在工商部门做好了登记注册,因此在这种情形下教育部门不会过多地干涉,因为他们没有做出明显的非法行为,比如公开招生、打出学校的招牌等,教育部门也没有接到关于私塾非法行为的举报。其规范管理属于工商部门的工作范围。

  工商部门的答复是,私塾办学模式没有超越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围,这些机构以讲学、托管以及培养孩子兴趣为模式,属于允许的经营形式。目前没有接到有关这些文化传播公司的违法举报。

   私塾快速发展 家长各取所需

  在东莞,类似的私塾教育机构至少超过10家。这些公开宣传为“私塾”的基础教育机构,以探索“复合型教育”、“定制教育”的名义不断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

  一位孩子在东城某私塾的家长说,他当初带着孩子考察了三四家,发现这些私塾教育各有特色,有的擅长传统国学教育,有的引入西方中小学教育理念。“它们有的标榜能培养孩子贵族气质,有的则鼓励孩子从小接受社会生存法则。

  在南城,一家自称挖掘孩子综合素养的私塾已经发展到将近100人的规模。与明日书院不同的是,这里的学生大多是需要接受学前教育的幼儿。在课堂上,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反复背诵国学经典,如三字经。

  记者了解到,部分资质不过硬的私塾教育机构为了避免“麻烦”,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在社会上宣传,主要是雇佣工作人员在线下招揽家长,通过邀请家长参与私塾的公开课,从而引起家长的注意。

  面对各种理念的私塾争夺这块开始萌芽的市场,明日书院的吴先生也坦承,全日制书院必须要和普通中小学不同,才能吸引家长,否则就没有生存的机会和必要。他总结认为,目前在东莞乃至珠三角,私塾主要分为几种模式:其一是复古的传统文化教学模式,这种以国学经典为主要教学方向的私塾容易招聘到理想的员工;另外一种就是模仿国外的综合素质教育,在主要以英语学习的前提下,适当地灌输数理化教育,同时倡导孩子们走出校门适应社会环境,比如有的私塾会定期组织学生们去摆地摊卖东西,去工厂参观生产线等。

  而更多的私塾则是注重文化的灌输。樟木头的一家私塾教育机构在招生时就和家长签订承诺书,承诺如果学生两年后的英语、数学水平没有普通学校的学生理想,就退还学费等。此外,家长们格外注重孩子们的综合素养,例如要求孩子们一两年后在文明礼貌、学识修养方面必须有所提高,否则就退学。而这些要求通常都会得到私塾方面的同意。

   争议私塾:是走偏了还是未来趋势?

  在各种各样的怀疑和支持声中,私塾在悄无声息地生存、发展。家长们、业内人士各有看法。记者综合现场采访和网上言论,带你从不同的角度了解这种返古却创新的私塾教育模式。

   正方

  华孚教育负责人何俊洪:在珠三角地区,公办学位难以满足外来人口的入学需求,而经济富裕人士对现有学校是比较挑剔的。在广州,甚至出现了年收费上百万元的顶级私塾教育机构。这些家长看得见学校教育和私塾教育的区别,因此私塾教育的平台还会越来越多。

  私塾学生家长王女士:我和老公是做贸易生意的,儿子5岁时就进私塾,主要是私塾离家近,而且我们看中了老师的教学模式,因为孩子少,老师更加照看得过来。

  教师万女士:私塾是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家庭所青睐的,不否认的是一些私塾在教学质量方面确实比学校更精准、针对性更强,比如挖掘孩子的强项、发现他们的兴趣,这是学校大班制的条件难以达到的。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私塾都有这样的实力和理念。

   VS反方

  广州华美学校副校长张文:不看好这种边缘的教学模式。首先学校的集体氛围在无形中影响着孩子的社会适应性,一个只有几个人的私塾,如同一个小家庭,孩子们呆久了,恐怕不能适应集体生活。

  东莞光明中学中层管理干部张彦林:私塾这个行业受到政策限制,注定不会做大,一旦有任何负面事件,政府会加强管控。在武汉,前些年就已经出现过禁止办私塾的情况。

  东莞阳光二小教师李女士:私塾不太适合现代教育的理念,即使有部分学生表现出色,但是更多的还是家长一种探索性的心态,如果没有达到理想的结果,想再挽回恐怕就很困难。并且,私塾的综合环境始终无法与学校看齐。家长没有必要拿孩子的成长去冒险。

  私塾进行小班教学,除了学习,老师还带着孩子玩耍。(陈明)